mercredi 15 mai 2013

From Taipei to Paris


年九月,那架Air Bus 340飛機上承載著數十位中國遊客的浪漫幻想和名牌購物清單,幾個法國小孩對家鄉食物的想念,以及坐在我身旁紅酒生意商的一筆世紀訂單,當然,還有我,三十二歲的台灣女生,與對未來的不確定感。

台灣到巴黎的距離有多遠呢? 直線距離一萬公里, 上個世紀我們只能選擇航越海洋或跨越歐亞大陸,現在,只需十三個半小時飛機航程。無論如何,我清楚地知道,地球另一面的這塊土地上有珍貴的東西一直在等著我,不然我也不會在十年前結束法國大學生活後,想盡辦法想再回來。一想到這裡,不確定感的瞬間卻是令人雀躍的,我來這,尋的不就是那份不預設的未來與無限的可能性嗎。

那是一個下過雨的清晨,班機抵達戴高樂機場的天空仍然是烏濛濛的,我與身旁的法國酒商正談論著他必須趕上高速火車到他位於法國西南部的酒莊,他看見我正在埋首苦填的電影碩士入學資料,我們的話題轉向了他的酒莊近日將拍攝的廣告片,他需要中文與法文的雙語人才在他未來的香港公司工作,希望我之後有機會可以考慮跟他一起工作。老實說,當時的我像對電影著了魔似的,什麼話我都聽不入耳,殊不知幾個月後的我將愛上葡萄酒這位遲來的朋友。

旅程可以很簡單,也可以稍微複雜一點,計程車雖可以輕易地前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我更喜歡大眾交通工具,它能讓我在一個真實的空間中,感受並看見真實的人生,其實是我節省的個性,出發前我就計畫了搭乘郊區火車轉地鐵這個經濟實惠的方案。 多件行李的沈重與長程航行的顛簸並不削減我的興致,找了接近出口的座位後,我的雙眼與耳朵充滿了生命力的像四面八方探索。我嘴角上揚地微笑著望向車廂另一頭的黑人婦女,心裡正輕輕地對她傾訴著:「我終於來了,我終於來了,花了十年的時間,不過還是到了。」

除了列車與鐵軌的交錯聲,早晨的車廂內是幾乎寧靜的,車廂裡沒有多少人,巴黎人每天花費平均一小時半的車程來回住處與工作地點,但現在似乎還太早了。漸漸的有個聲音吸引著我的注意力,讓我覺得熟悉的聲音,中文!那是坐在我背後的一位長髮中國人,他與他的法國朋友在極簡的中文對談中遇上了溝通的瓶頸,我不加思索的回頭帶著微笑向他們說:「需要幫忙嗎?我會說中文跟法文。」

或許我跟藝術特別有緣份吧,他是一個被邀請到法國的中國畫家,法國人來接機,他們在巴黎待幾天後要到南部海邊的小屋。我與他們道別的時候,是在巴黎治安亮起紅燈的北方車站,法國朋友手裡提著兩個重型機車的黑色安全帽,從它們表面的光澤感,可以知道是個處世細膩的人。

然後,在我的生命裡,再也沒有再見過這個中國人與法國人了,但或許這是個最好的方式呢。人生旅程上,萍水相逢的共渡短暫的美好時光,單獨存在的時間軸裡,沒有利益關係與情感束縛的自在泰然,那彷彿真空的人際關係,何嘗不是見好事呢。
我抵達位於巴黎市中心第二區的公寓時已經快中午了,再次確認紙條上斑駁的房東姓名後,我按下了門鈴。在巴黎沒有認識任何人的我,深怕這一切是個騙局,我是經由朋友的朋友介紹而接租這個房子,只有一句口頭協議,與房東沒有交換過任何書面電子郵件,只有簡短的在越洋電話裡確認抵達日期與時間。還好,那頭傳來了一位中年男子的沙啞聲音,「上來吧,在四樓。」

那是一個我見過最具現代感最有品味的公寓了,若不是我深刻的意識到身體因顛沛流離的勞累,我會以為我走入了以前電影美術指導時在雜誌裡羨慕不已的北歐極簡風的神祕空間,如果這是我的家,我以後怎麼捨得離開出門讀書或去電影院呢。正在苦惱的同時,房東先生熱情的對我問候旅程並解釋著要租給我的頂樓閣樓因為在重新整修,我必須先住在公寓裡他兒子的房間等待十天。

如此,我意外地開始了我的第一個法國家庭生活。

2 commentaires:

  1. 時間過真快,要開始連載法國生活了嗎?搬板凳等待下集中。

    tzuche

    RépondreSupprimer
  2. 謝謝子哲! 還好有你幫我開了這個blog!時光飛逝~

    RépondreSupprimer